一、行程经历     在国际博物馆日和中国第一个文化遗产日到来之际 ，志愿者白建国、万婕妤、余碧梅、李海涛、蒋远鸾、黄爱秀、刘永彪等在广西民博物馆工作人员梁小燕、欧波的带领下(到南丹后又有南丹县文体局副局长、白裤瑶生态博物馆馆长廖丹宁和白裤瑶生态博物馆副馆长陆朝金的陪同)到南丹县白裤瑶聚居地进行了为期两天的走访 ，并向当地居民宣传国际博物馆日的意义、环境保护的知识、国家文化遗产保护的法律法规。     6月3日15时抵达南丹县里湖乡 。因洽逢春耕季节，圩日里不及平时热闹。16时到达怀里村的白裤瑶生态博物馆（ 也是广西民族博物馆的工作站，解说员何春给我们讲解了有关瑶王、扫寨、求子架桥、砍牛送葬等故事 。17时半走访了生态博物馆保护区的蛮降、化图、化桥三个自然屯，参观了白裤瑶的民居 、粘膏树 、古井 、谷仓 、瑶王墓等 ，在居民家里品尝了他们自酿的高梁酒。20时30分，我们一行分4组入户走访。原计划第二天与怀里小学的学生开展一些活动，但因下着大雨，学生没有到学校，只好驱车40分钟去参观白裤瑶的“牛棚”，这是白裤瑶在距家1小时路程的稻田所在地搭建的临时而简陋的住所。4日14时从工作站返回南宁。
    二、现代社会离他们是远还是近?
    白裤瑶地区自然环境十分恶劣，属石灰岩大石山区，岩溶发育，山高谷深，土地贫瘠，水资源奇缺，白裤瑶多半聚居于山窝，居住简陋，衣食俭朴 。以农耕为业 ，食以玉米为主，辅以稻米、小米及菇类等。由于历史原因，交通不便，信息闭塞，耕地少而瘠，吃水极为困难，每年干旱季节，每户要派出一个身体强壮的劳力到数十里外去挑水饮用。为了节省用水，常常是一水多用，先是洗菜、洗脚，然后喂牛，甚至有的瑶族农户因缺水而把耕牛卖掉。当地曾经流传着这么一首歌谣：“天下最苦白裤瑶，穷山穷水无处逃，一山苞米收一担，每餐饭菜一锅熬”。在三个屯里，能显示现代气息的就是竖在旱厕顶上的几根白色PV排气管以及进出的自来水管。在陆姓农户家里看现代的物件是两盏电灯和一台简易的打米机 ，在黎明珠家看到最值钱的是一台 21寸彩电。村民几乎没有可用来做买卖的商品，穷山恶水之地根本种不了什么经济作物，也没有饲养用来买卖的家禽家畜。散种在房前屋后的一些李子树挂满了乌红的小李子，但是卖不出去。服饰、陀螺只是用来自己穿、自己玩，并不用于买卖 。3日晚，在我们小组走访的农家，问他的陀螺卖不卖，他说：“不卖的，也不知道一个可卖多少钱。”挂在房间里的百褶裙有十多件，全都留做自己穿。这样看来，他们似乎离现代社会较为遥远了。然而，如今这三个屯的交通已有了很大的改善，从里湖乡到怀里村已建成了能通车的公路，距里湖乡政府所在地也不过40来分钟的步行路程。白裤瑶虽是一个山居民族，却不是一个深居简出的民族，他们乐于、勤于串寨赶圩，对现代的信息，他们有方便获取的渠道。他们也有较敏感的商品经济意识，笔者亲眼目睹了三个事例：例一 ，一志愿者付了几碗酒钱的取景费才拍到白裤瑶男子在圩场喝酒的图景 ；例二，一村民帮廖丹宁馆长在溪旁地头扯了一把叫狗肉香的植物 ，便向他要2元的报酬；例三，一女志愿者为了照相，向一村民付了五元钱才穿上白裤瑶的衣裙。在此，笔者并不贬损白裤瑶的这种经济意识，反而认为3日下午副馆长陆朝金在陪同我们走访村寨时说的一番话是值得深思的 ，“不要用所谓城里人的观点来看待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山居民族应该是纯朴的，而所谓纯朴就是远离钱财，不能主动索取报酬等。假如一个陌生人闯进你家里，说要给你家有特点的装修拍几张照片欣赏欣赏，你乐意吗?而你向对方索要报酬时，对方说你不纯朴、不厚道，你同意吗?”如此看来，他们似乎离现代社会又近了。
    三、喝酒仍是至关重要的
    白裤瑶喜爱饮酒 ，即使是在农忙季节也不例外 。我们到达里湖乡时，尽管农忙时节的圩日尽管没有了平日的热闹 ，但在圩场简易的饮食摊上 、旁边仍坐着、蹲着一些醉眼迷糊的白裤瑶男子，有的已面红耳赤仍端着一满当当的酒，有的举碗齐眉作豪饮状。有一志愿者想把这幅图象拍摄下来，他们也盛邀他喝一碗再拍，并以几碗酒钱作为取景费。一路虽没有见到在纪录片里看到的图景：圩日常见有醉卧在山路旁边的男子并有妻子在旁细心照顾 ，但3日傍晚在工作站前的斜坡上，还是看到了两位踉踉跄跄的男子走在从圩场往怀里村的路上 。3日下午，走访到化图村老村长家时，老村长与现任村长坐在火塘两侧正喝着老村长家自酿的高粱酒，笔者也在村长的盛情之下喝下了大半碗，因为对酒没有经验，也不知这酒的优劣。作为外乡人，如何阐释、理解这一好饮的习俗?只能说他们嗜酒误事、嗜酒费财吗?笔者私下推测：白裤瑶许多有特色的民族文化可能就是通过酒杯才传承到今天的，而且这也是生活在这穷山恶水之地的白裤瑶人民仍然乐观开朗、敢于挑战自然的一种调剂生活的方式。
    四、最具特色的白裤瑶服饰文化能走多远？
    白裤瑶最具民族特色的服饰，朴实无华而又自成一格。男子上身穿黑布无领无扣对襟衣，衣的前襟每边各绣有长方形白色花纹图案一处，两相对称，下着长到膝盖绣有五条红线纹印的白土布灯笼裤 ，头上包白色或黑色土布 。白裤瑶女子的上衣是全套服饰中最为重要和独特的组成部分，分冬装和夏装 。冬装上衣，与男子的上衣无人异 ，下着长至膝盖的蜡染湖蓝、白色相间图案的“百褶裙”，裙子前叉小封口，只用一小块类似围裙一样的饰布挡在前面。夏装却很原始、奇特，称作挂衣。它是一种无领、无袖、无扣的“三无产品”，身体前后各一块方形片布，两肩各用8厘米宽的黑土布连着，腋下小封口，且有不着内衣的习惯 。挂衣前面为黑色，背面浅蓝色底，用各种不同的彩色丝线绣成各种图案，多数图案都象一块方印，意思是瑶王的大印永远在瑶家人民的心中。从布局对称工整来看，简朴而不单调，原始而又时尚。无袖的上衣配以齐膝的百褶裙，婀娜多姿令人陶醉。
    白裤瑶民族服饰具有较高的美学价值。她以图案述说民族历史和文化知识，给人以美感。它与其他少数民族服饰一样 ，对现代服装服饰设计 、编织印染以及绘画雕刻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
笔者想知道的是这种最具特色的服饰文化能走多远 ?吴永章2001年夏天所见到的图象是：“此次里湖瑶族乡一行，令我最为惊讶与兴奋的是，这一地区人无分男女老少，时无分节庆与月日，地无分圩场与家中，都穿民族服装。我从圩场的一角望去，男的穿的是白裤，女的穿的是青衣斑布裙，几乎没有它色杂其中，堪称壮观”(吴永章《南朝遗风今犹在——广西南丹白裤瑶寨见闻录》见《寻根》2002年第2期)。时隔5年之后，我们所见到的图象是 ：部分白裤瑶穿的不是他们的民族服装了，有的成年人穿的是衬衣西裤，有的妇女是文化衫配百褶裙，而青年女性在挂衣内几乎穿有一件紧身的T恤衫，穿盛装的儿童很少见到。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笔者作如下分析：首先，外来文化对白裤瑶人尤其是青年人的影响越来越大，他们活动的空间范围越来越宽，他们渴望融入到其他人的社会空间，渴望体验他族的生活与文化，包括服装。其次，制作这样的服装太费时，白裤瑶男女穿的衣服都是心灵手巧的白裤瑶妇女自己用开荒种的棉花自纺、自织、自缝、自绘、自蜡染、自绣而成。此外，制作服装的原材料有的已不能完全自给，要从市场购买，如粘膏、棉花、蓝靛、丝线等。还有，工业机器制作的服装式样丰富多彩，价格也不高。换言之，他们已很容易得到这种生活必须品的替代品。白裤瑶的服饰已不再是他们日常生活的唯一需要了，这种状况就必将影响甚至危及到这一服饰文化的传承。
    五、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我们走访的三个白裤瑶自然屯，似乎没有见到有哪一户的住房是很好的，也没有哪一户的门前是比较干净、没有禽畜粪便的 。走进农产家里，他们的家具摆得不是很整齐 ，案几上比较零乱。总之，他们日常生活的小环境不是很理想、卫生。要想改善这种状况，除了依靠他们的努力外，笔者认为重点指导一两户农家搞好家庭内外的环境卫生，为全屯树立一个可仿效的例子，也是必不可少的。
    结语
    白裤瑶被联合国科教文卫组织认定为民族文化保留最完整的一个民族，被外界称为人类文明的“活化石”，是一个由原始社会生活形态直接跨入现代社会生活形态的民族，至今仍遗留着许多母系社会向父系社会过渡阶段的社会文化信息。这次南丹之行，由于时间仓促，对白裤瑶传统的民族英雄文化未能作深入的调查，有些没有观察到，如他们婚丧文化、服饰的制作过程、求子架桥仪式、男女恋爱的细话歌，对其民族文化也不能作全面的解释。如何保护象白裤瑶这种原生态的民族文化，是一个两难的课题。保护与发展，保护优先还是发展优先?等等。